金砖国家的另一种AI治理观
2025年7月6日，金砖国家签署《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声明》，提出了与西方主导的AI治理框架显著不同的主张。声明包含五个部分：多边主义与数字主权、市场规范与数据治理、公平与可持续发展、合乎伦理的AI、以及未来之路。这份声明的核心信息是：AI治理不能由少数国家或企业垄断，必须在联合国框架下进行，尊重各国主权。
这一主张的直接针对对象，是美国白宫7月23日发布的《AI行动计划》中的”技术输出”战略——将AI作为外交工具向盟友输出。金砖声明与上海共识虽然都强调国际合作，但出发点截然不同：前者强调”平等参与”，后者强调”共同安全”。
数字主权与技术依赖
金砖声明最具哲学深度的论述在于对”技术依赖”的警告：”若通用人工智能仅被少数实体掌控，将加剧不平等，催生新型技术依赖，对可持续发展带来严峻挑战。”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诉求，而是关于自主性的政治哲学命题——一个在技术上依赖他者的国家，能否在国际秩序中保持真正的主体性？
“通用人工智能应以审慎方式发展。若仅有少数实体掌控通用人工智能，将加剧不平等，催生新型技术依赖。”——金砖国家AI治理声明，2025年7月
儒家的”天下观”与全球AI治理
金砖声明的治理理念，与儒家”天下观”有着深层共鸣。”天下”不是一个地理概念，而是一个关系性的文明秩序概念——它强调的不是同质性，而是”和而不同”。在AI治理中，这意味着全球规则不应是某一国家或文化的单边输出，而应是多元文明在对话中形成的共识。
这与欧盟通过”布鲁塞尔效应”输出监管范式的做法形成对比。欧盟的逻辑是”规则统一化”——一套标准适用于所有市场；儒家天下观的逻辑是”关系和谐化”——不同主体在保持差异的前提下寻求共处之道。
主权 vs. 治理：一个真实的张力
但数字主权的主张也面临内在张力。如果每个国家都坚持在AI治理上的完全主权，国际合作就失去了基础——这恰恰是上海共识试图克服的囚徒困境。辛顿呼吁各国分享让AI”善良”的技术，但”分享”与”主权”之间存在天然矛盾：分享意味着透明，而主权意味着保密的权力。
韩非子的”势”与孟子的”仁”在此碰撞：前者关注权力均衡，后者关注道德感召。AI治理的真正难题在于，如何在不放弃主权的前提下实现充分合作——这也许是当今国际政治最深刻的哲学问题。
结语
金砖声明提醒我们，AI治理不仅是技术问题，更是文明秩序问题。不同文明传统对”什么是好的秩序”有着不同理解，而AI治理的未来不可能由任何单一文明传统单独定义。真正的全球AI治理，需要在差异中寻求共同，在竞争中建立信任——这或许是”和而不同”在数字时代最深刻的实践。
参考来源
- 金砖国家《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声明》，中国外交部，2025年7月9日
- 美国白宫《赢得AI竞赛：美国AI行动计划》，2025年7月23日
- IDAIS 2025《AI安全国际对话上海共识》，2025年7月25日
- 中国国务院《关于深入实施”人工智能+”行动的意见》，2025年7月3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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