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家”正名”与AI拟人化规制：名实之辨与虚拟之界

当中国全球首创出台AI拟人化互动服务专项法规，儒家”正名”思想提供了深层哲学支撑。

一、七月十五日，一部全球首创的法规生效

2026年7月15日，《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正式施行。这是全球首部针对AI拟人化互动服务的专项法规，由国家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发布。法规明确禁止AI拟人化服务”过度迎合用户、诱导情感依赖或沉迷”，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、虚拟伴侣等服务。豆包和千问已提前下线智能体功能，市场震动显著。

这部法规的出台，并非仅仅是技术监管的常规操作。它触及了一个深层的哲学问题：当AI被允许模拟人的人格特征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，它应当被称为什么？它与人的界限在哪里？

二、孔子的”正名”：名不正则言不顺

《论语·子路》记载，子路问政。孔子答之以”必也正名乎”——为政的根本在于”正名”，即让每个事物都有其恰当的名称，名实相符。君就是君，臣就是臣，父就是父，子就是子。名称的混乱，将导致秩序的崩解。

名不正则言不顺，言不顺则事不成。——《论语·子路》

将”正名”的逻辑应用于AI拟人化服务，核心问题变得清晰：当我们称一个AI系统为”伴侣””朋友””家人”，这些名称是否名实相符？AI没有体验、没有意图、没有情感，将其称为”伴侣”或”朋友”，正是儒家所警告的”名不正”——名称与实质的错位。

三、”名”的力量：当谓称塑造认知

Springer出版的2026年新论文《Rectifying Illusion: A Buddhist–Confucian Framework for LLM Hallucinations》指出，将LLM称为”专家”或”助手”并非无害的语义选择——名称影响人对系统的信任程度和使用方式。称为”专家”会让用户过度信任，称为”工具”则可能低估其能力。这正是儒家”正名”思想在数字时代的回响：名称不是中立的标签，而是关系的塑造者。

《办法》的核心立法意图之一，正是”正名”：通过规定AI拟人化服务的行为边界和标识要求，让用户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与一个算法交互，而非一个”人”。这是对名实关系的重新校准。

四、虚拟亲密关系的哲学审视

《办法》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、虚拟伴侣服务，这一规定背后有深刻的哲学考量。从儒家视角看，人与人的关系是在”互动”中培养的——亲情、友情、爱情都需要双方的真实感受和回应。AI拟人化服务提供的是”模拟的亲密”，而非”真实的关系”。对未成年人而言，这种模拟可能干扰他们建立真实人际关系的能力发育——这是对人之为人的本质性损害。

从佛学视角看，这是”执”的问题——将模拟当作真实，将影子当作实体，正是苦的根源。AI拟人化服务的风险，不仅在于它可能被滥用，更在于它可能让人将”模拟的亲密”误认为”真实的关系”，从而在执着中深陷。

结语

儒家”正名”思想在AI时代的回声，不是复古，而是一种紧迫的当下性。当AI能够模拟人的一切外在表现，”名”与”实”的辨别就更加重要。《办法》的出台，是一次制度层面的”正名”实践——它试图通过法律语言重新确立人与AI的边界。这个边界不是为了排斥AI，而是为了保护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些东西——真实的关系、真实的感受、真实的责任。